中國時報【林欣誼╱台北報導】

2009年,原本因為拍攝水圳紀錄片而蹲點美濃的公視記者李慧宜,決定與當地農會的農事指導員結婚,身邊朋友莫不跌破眼鏡。「結婚,是我們對農村的承諾。」當年在喜帖上印著這句話的李慧宜,已在美濃度過近10個年頭,如今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媽,成為十多口人一起吃飯大家族中的一員。

《農村,你好嗎彰化年菜訂購?》出版

記錄長年在地生活的《農村,你好嗎?》於歲末出版,正是家中白玉蘿蔔和番茄農忙的時候。她一會兒下田、一會兒聯絡朋友參訪,一邊接受電話採訪,爽朗的聲音從泥土那端傳過圍爐年菜來:「嫁來農村不如我想的浪漫,也不如大家想像的可怕啦!」

書中以一年四季24節氣分章,把10年的農事與家事體會融入其中,面向豐富文筆動人,更全部保留當地的客家語對話,相當有「臨場感」。李慧宜在新竹農村長大、台北求學工作多年,但家中並不務農,因此「農村」對她來說與其是生活,不如說是憧憬與懷舊的象徵。

務農育兒10年 甘苦談

但帶著親近土地的浪漫定居下來,她馬上就被育兒瑣事、傳統的男女分工價值觀給襲擊,面對全面水泥化的水圳、灑遍農藥和除草劑的土地、出不了家或返不了鄉的青壯年……這些農村真實面曾讓她既幻滅又憤怒,不過如今,她雖還在尋找答案,也有了更多理解。

早期的衝突不勝枚舉,她笑說,比如當年帶著幾個月大的兒子到田裡、孩子一啼哭就當場餵奶,長輩知情後大驚失色:「土裡好髒,不要帶小孩!」還說餵母奶「是幾十年前我媽媽才做的事。」

毒品、農年菜網購藥 積習已久

由於農人代代自輕,很少人鼓勵孩子認識農事,美濃的孩子下課後不是被一車車送到安親班,就是盯著平板或電視,他們沾到泥土就猛拍、甚至看到昆蟲還大叫,而美濃博士校長多的形象背後,也有許多沒被看見的中年「啃老族」、毒品氾濫問題。

李慧宜感慨,「農村裡很多故事我們不了解,而很多台中除夕圍爐現象反映的是社會的環境和制度。」比如農藥,她看著農人們噴藥時整個人瀰漫在煙霧裡,備感心疼,「他們是用藥的第一線受害者,為什麼還這麼做?」

因此她花很多時間跟農民聊天、和在農會工作的先生討論、從歷史脈絡研究,她解釋以菸葉來說,因為是管制型作物,從耕種、施肥到用藥的套裝知識都是國家教給農民的,「一代代下來,這已不是個人行為,而是國家的集體行為。」

其他非管制型作物則是「市場力量」在左右,「當長得不漂亮但好吃的作物,可以賣到更好的價錢,農民就可以少用藥。」她表明:「可以發動改變的絕對不是農,而是市場的喜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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